曖昧讓人累？Z世代開始練習「清楚定義關係」：在咖啡香中學會好好說愛

以前我們怕說清楚就結束了，後來才懂——不說清楚，連開始都算不上。

有些關係像淺焙咖啡，清爽但餘韻短；有些像深焙，厚重但溫暖持久——你喜歡哪一種？ | 圖片來源：Unsplash

前陣子跟一個二十六歲的妹妹喝咖啡，她攪著手中的拿鐵，突然冒出一句：「姊，我最近跟一個人曖昧了一年半，可是他一直不說清楚我們是什麼關係，我真的好累。」

我看著她眼底的疲憊，想起自己年輕時也經歷過那種「不上不下、不進不退」的狀態——每天猜他的訊息是什麼意思、猜他為什麼已讀不回、猜他到底喜不喜歡我。那種感覺就像手沖咖啡時水流斷斷續續，粉床被沖得坑坑巴巴，最後那一杯，怎麼喝都帶著澀味。

她繼續說：「後來我受不了，跑去問他，結果他說『我們這樣不好嗎？為什麼一定要定義？』我當下不知道該說什麼，好像是我在無理取鬧一樣。」

其實不是的。想為一段感情「定義」，從來都不是無理取鬧。就像沖咖啡之前，你會決定今天想喝淺焙還是深焙、要用手沖還是法壓壺——不是因為哪一種比較高級，而是因為你知道自己此刻需要什麼樣的風味。感情也是啊，知道自己想要什麼樣的關係，才能找到那個能一起品味的人。

那些年的「情境式戀愛」，後來怎麼了？

最近看到一個有趣的趨勢：約會軟體Tinder發布年度報告，說Z世代正在從「情境式戀愛」（Situationship）轉向「清楚定義關係」（Clear-Coding）。

什麼是情境式戀愛？就是兩個人做著所有情侶會做的事——約會、吃飯、過夜、每天訊息——但從來沒有確認「我們在一起了」。這種關係像一杯永遠在悶蒸的咖啡，你看著它膨脹、冒泡，以為再等一下就有得喝了，但三十秒過去了、一分鐘過去了，熱水遲遲不下來。

我身邊好幾個年輕朋友都經歷過這種狀態。有個在台灣留學的澳門女孩跟我分享，她曾經跟一個學長維持了三個月這樣的關係，兩個人像情侶一樣相處，但從來沒有說破。後來學長要去台北讀碩士，這段關係就這樣「不了了之」。

「為什麼大家會沒有一個明確的關係？」她說，「因為這樣，就可以隨時離開。」

並排的咖啡杯，不一定代表在一起；真正的確認，需要一句溫暖的開口 | 圖片來源：Unsplash

累了，所以開始想要「清楚」

後來她遇到現在的伴侶，兩個人住在一起，像一般情侶一樣生活，但她還是不稱呼對方為「男朋友」。

「我們曖昧的時候就有共識——不開始就不會有結束。因為我們都知道未來幾年各自的發展方向可能不一樣，如果真的要離開，好像就沒有那麼傷心。」

我聽完愣住，問她：「可是這樣不會累嗎？」

她想了很久，點點頭：「自己有時候也會覺得很累。」

這大概就是Z世代愛情最矛盾的地方——我們想要自由，又想要安全；想要獨立，又想要連結；不想被關係綁住，但又渴望有人真的懂自己。於是在各種模糊地帶裡來回試探，最後發現，最累的不是在一起之後的磨合，而是根本不知道「我們算不算在一起」的消耗。

就像手沖咖啡時，最折磨人的不是注水的那兩分鐘，而是不知道要悶蒸多久、不知道水溫對不對、不知道下一段水要什麼時候倒——那種不確定的等待，最耗心力。

「清楚定義關係」為什麼成為新趨勢？

研究科技與親密關係的學者發現，Z世代是「數位原住民」，從小在社群媒體和演算法中長大。這樣的一代，對於關係的理解也帶著數位的特性——他們習慣在交友軟體上設定篩選條件、習慣一開始就講清楚自己想要什麼樣的關係、習慣用「效率」來衡量約會的成本與收穫。

聽起來好像很冷酷對吧？但我倒覺得，這其實是一種溫柔的進步。

想想看，以前我們談戀愛，常常是「順其自然」，結果順著順著就變成一灘死水，或者卡在一個不上不下的地方，誰也不敢開口問「我們到底是什麼關係」。那種悶在心裡的感覺，比被拒絕還難受。

而現在的年輕世代，開始練習在關係一開始就把期待講清楚：「我想找穩定交往的對象」、「我只想要可以一起看展的朋友」、「我希望彼此可以誠實說出自己要什麼」。

這樣做的好處是——可以在一開始就篩掉價值觀不合的人，不用花幾個月去猜對方的心意。

曖昧讓人累

「不投入情感不是一件那麼容易的事，你跟一個人長久相處下去，完全沒有感覺是沒什麼可能的。」

清楚定義

「與其花幾個月去試探對方想要什麼，不如一開始就把期待講清楚。」

潮度差距

「我打扮復古精緻，他卻穿運動風」——品味差異被Z世代視為重要的篩選標準。

蛙化現象與蛇化現象：年輕世代的愛情心理

最近在日本Z世代中，有兩個有趣的流行語——「蛙化現象」和「蛇化現象」。

🐸 蛙化現象

本來很喜歡一個人，但看到對方某些行為後，突然就冷掉了、甚至覺得噁心。像是「用餐廳給的熱擦手巾擦臉」、「搭地鐵時交通卡餘額不足被擋下」、「使用不符合年紀的可愛表情符號」等等。聽起來有點殘酷對吧？但仔細想想，這其實反映了Z世代對「細節」的重視——愛情不只是大方向的契合，更是日常細節的累積。

🐍 蛇化現象

跟蛙化現象相反，無論對方做什麼，在自己眼中都覺得可愛。就像熱戀期的大腦會分泌大量多巴胺，讓你戴著粉紅濾鏡看世界——對方的鼻毛露出來也好可愛，走路跌倒也好可愛，吃飯發出聲音也好可愛。但這種狀態通常不會持續太久，當多巴胺分泌下降，濾鏡就會慢慢褪去。

這兩個現象放在一起看，其實很有意思——它們都在說同一件事：愛情裡，感覺是很難控制的。你可能因為一個小細節愛上一個人，也可能因為一個小細節瞬間冷掉。而「清楚定義關係」之所以重要，正是因為它提供了一個穩定的框架，讓雙方在感覺起起伏伏的時候，還有一個可以回去的「共識」。

我們終究渴望一份確定的關係

那位二十六歲的妹妹後來跟我說，她決定不再跟那個曖昧一年半的人耗下去了。

「我想要一份可以說出口的關係，想要在社群上標註對方不用猶豫，想要跟朋友介紹『這是我男／女朋友』的時候，不用擔心隔天會不會被打臉。」

她說這些話的時候，眼神很堅定。那一刻我突然覺得，這個世代其實比我們想像中更勇敢——他們敢於探索各種關係的可能性，也敢在探索之後說出「我不喜歡這樣」。

另一位二十七歲的男生分享，他跟外國女友交往四年，雖然感情穩定，但對於未來還是充滿不確定性。「我們常常會談論未來的去向，當然會希望預見未來是會在一起的，但又不能強求。」他說，這個時代有太多不確定性，穩定變成一件很難「達到」的事情，「就會變成很專注在當下。」

專注當下，沒有不好。但如果可以，誰不希望當下和未來能夠重疊呢？

確認關係的瞬間，就像咖啡終於滴濾完成——你知道，可以喝了 | 圖片來源：Unsplash

在咖啡香中，練習好好說愛

寫到這裡，我想起咖啡烘焙的一個概念：養豆。

剛烘好的咖啡豆，二氧化碳含量高，風味是封閉的、嗆的。需要養個三到七天，讓氣體慢慢排掉，油脂開始氧化，香氣分子變得圓潤——這段時間，豆子放在那兒，你完全不用碰它，但它自己正在變好。

愛情也是這樣嗎？

有些關係需要時間養成，不能急。但養豆和「放著不管」是兩回事——養豆的前提是，你知道這是一包什麼豆子、知道它需要養多久、知道你期待養成之後的風味是什麼。就像確認關係的兩個人，即使給彼此空間成長，心裡也清楚「我們是在一起的」。

而那些永遠不願定義的關係，像一包永遠在「試喝」階段的豆子——你永遠不知道它養好了沒，也永遠不知道它到底適不適合你。

為自己點一杯「清楚定義」的咖啡吧

如果你此刻正陷在一段模糊的關係裡，我想邀請你做一件事：

找一間你喜歡的咖啡館，點一杯你最熟悉、最確定的飲品——比如你永遠只喝熱拿鐵，或者永遠只點同一支豆子的手沖。在等待咖啡的時候，問自己三個問題：

「如果這段關係永遠維持現在這樣，不進一步，也不後退，我可以接受嗎？」

「如果對方永遠不願給我一個明確的答案，我可以繼續這樣下去嗎？」「撇開所有顧慮，我最想要的，是什麼樣的關係？」

咖啡送上來的時候，喝一口。感受那個你熟悉的、確定的風味。然後告訴自己——你也值得一份這樣確定的感情。不是完美無瑕，但你知道它是什麼、你知道它從哪裡來、你知道它大概會帶給你什麼樣的感受。

我們常常說，咖啡是生活的隱喻。其實愛情也是。有人喜歡淺焙的清爽明亮，有人喜歡深焙的厚實溫暖，沒有哪一種比較好，只有哪一種更適合自己。但前提是——你得知道自己喝的是什麼豆子，而不是永遠喝著一杯「不知道是什麼」的咖啡。

Z世代開始練習清楚定義關係，不是因為他們變得更現實、更功利，而是因為他們終於明白：模糊帶來的不是浪漫，是消耗；清楚帶來的不是壓力，是安心。

就像一杯好咖啡，從產地、處理法、烘焙到沖煮，每一個環節都需要被定義——不是為了限制，而是為了讓喝的人，可以放心地享受這一杯。

願你的愛情，也有一份被清楚定義的安心。願你在咖啡香中，找到那個願意陪你一起說「我們是____」的人。

免責聲明

本文為作者個人生活經驗與感受之分享，純屬散文式的心得抒發，無意提供任何心理諮商、兩性關係或生涯規劃建議。每個人對愛情的理解與需求不同，請依自身情況找到最適合自己的親密關係節奏。咖啡相關知識與沖煮建議僅供參考，實際風味仍以個人體驗為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