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「父母銀行」成為話題，我們還能為自己沖一杯怎樣的咖啡？

有些財富是繼承來的，有些是自己賺來的，但還有一種——是每天為自己留一杯咖啡的餘裕，慢慢養出來的。

每個人都有一杯屬於自己的咖啡，無關繼承，關乎當下 | 圖片來源：Unsplash

那天和朋友阿傑喝咖啡，他看著手機螢幕，突然嘆了口氣。

「怎麼了？」

「你看這篇，說現在決定你能不能30歲前買房的，不是你的工作能力，是『父母銀行』有多大。」他把手機推過來，螢幕上標題寫著「世襲制度重演，繼承才是21世紀的鈔能力」。

我沒急著看內容，先問他：「那你覺得呢？」

阿傑攪拌著拿鐵，沉默了一下：「就覺得⋯⋯有點不公平吧。我從大學就開始打工，畢業後拚命工作存錢，但身邊有人靠家裡幫忙就買了房。有時候會想，那我這麼努力，到底有什麼意義？」

那個在咖啡館裡從不點拿鐵的女孩

小倩是我固定去的那間咖啡館的常客。每次看到她，她都坐在同一個靠窗位置，面前一杯手沖黑咖啡，旁邊放著筆電和一本筆記本。偶爾會抬頭看窗外發呆，但大部分時間都在寫東西。

熟了之後我才知道，她是自由接案的平面設計師，沒有「父母銀行」可以靠，房租、生活費、進修課程的錢，全部自己賺。疫情期間案子少了很多，她一度考慮要不要回老家，但最後還是留了下來。

「那時候真的很掙扎，」她說，「但我想了很久，覺得回老家雖然省錢，可是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。」

我問她：「你不會覺得不公平嗎？有些人不用這麼辛苦，就能過得比你輕鬆。」

她想了想，指著面前的咖啡杯：「你知道我為什麼都喝手沖嗎？因為拿鐵一杯要貴幾十塊。那幾十塊看起來沒什麼，但一個月下來就是一千多。我可以把這一千多拿去買書、上課、存起來。」

「我不是說喝拿鐵不好，」她笑了，「只是對我來說，每一筆錢都要花在能讓我往前走的地方。我沒有別人那種『繼承』，但至少我可以『積累』——積累作品、積累能力、積累讓自己變好的東西。」

每一杯手沖咖啡，都是一種選擇——選擇把資源放在自己真正在乎的地方 | 圖片來源：Unsplash

小倩後來的發展，其實有點出乎我意料。她沒有突然暴富，也沒有買房，但她接的案子越來越好，開始有出版社找她合作畫插畫，去年還去了一趟日本短期進修。她在社群上分享的作品，總是帶著一種溫暖的質感，底下留言的人常說：「看了你的畫，覺得生活好像沒那麼難了。」

有一次她發文寫道：「我沒有繼承到房子，但我繼承了媽媽的樂觀和爸爸的幽默感。這些東西不會變成頭期款，但它們讓我在每一個覺得撐不下去的時候，還能為自己沖一杯咖啡，然後繼續往前走。」

「繼承」的模樣，比我們想像的更寬廣

小倩的故事讓我開始想一件事：我們談「繼承」的時候，是不是只想到錢和房子？

當然，錢和房子很重要。有「父母銀行」可以靠的人，確實比沒有的人多了一些選擇。這是現實，不需要否認。

但除了金錢和房產，我們每個人其實都繼承了別的東西——可能是父母的價值觀、某個老師教你的思考方式、朋友在你低潮時說的一句話、甚至是一間咖啡館老闆記得你習慣喝什麼的那種溫暖。

這些東西不會被寫進遺囑，但它們確確實實地被傳了下來。而且最棒的是——它們可以被複製，可以被分享，可以因為你的一句話、一個動作，繼續傳給下一個人。

沒有「父母銀行」的人，怎麼過日子？

阿傑後來跟我說，他開始試著換一個角度想事情。

「我現在不會一直去羨慕那些靠家裡買房的人，」他說，「因為我發現，羨慕也沒用，只會讓自己心情不好。與其這樣，不如專心做我能做的事。」

他開始每個月固定存一筆錢，不多，但至少是穩定的。他也開始學習投資，不是為了暴富，而是想讓自己對金錢多一點掌握感。週末的時候，他會去上一些便宜的線上課程，學新東西，認識新朋友。

「你知道嗎，」他最近一次跟我喝咖啡時說，「我發現當我不再一直想『為什麼我沒有』的時候，反而開始看到『我已經有什麼』。我有健康的身體、有幾個可以聊天的朋友、有一個還算喜歡的工作。這些東西加起來，好像也沒有那麼差。」

有時候，最好的陪伴不是存款數字，而是願意聽你說說心裡話的人 | 圖片來源：Unsplash

我聽完忍不住笑了：「你這樣想就對了。」

我不是要說「努力一定會成功」那種大道理，也不是要否定繼承帶來的優勢。我只是覺得，如果我們一直把注意力放在「別人有的我沒有」，那真的會很累，而且會錯過很多自己其實已經擁有的東西。